ToTo 奇妙の冒險

最近閃靈在台灣很紅，但紅的不是他們的音樂，而是他們的政治立場。



我看了幾則近期有關他們的新聞，也不小心在 PTT 的政黑版上面看到許多鄉民對閃靈的評論，不禁讓我勾起我和閃靈主唱 Freddy 有段交情的回憶。



我在 Freddy 還沒有正式組閃靈前就認識他了，因為他大學時期的女朋友是我的同班同學（不是現在的老婆 Dorris）。他經常牽著女友的手跑來我們系館晃。由於他在當時就已經在蓄長髮+染髮，所以「目標」相當明顯，要不知道他很難。



後來我終於看到他短髮的樣子，那就是我們一同剛從大專兵成功嶺集訓結束回來後。有一次同學們約好去爬軍艦岩（這段爬山其實有另外一段故事，但跟 Freddy 無關，所以不提了），Freddy 也來插花爬了一下。之後，我們就慢慢熟了起來，主要是他經常跑來我們系上的電腦室打 BBS 兼等女朋友下課，時常混跡那個地方的我自然就跟他有點交集。



對於他的台獨意識，那是到了畢業之後我才知道。但早期的他的確有一種「反政府」的情節，不過對象並不是當時的國民黨（可能有但至少他沒有表現在我面前），而是針對當年北極星 BBS 站站方。經常可以看到他在 SYSOP 版上發文質疑一些站長的缺失。此外，他也頗關心中興法商，所以也可以看到他在校園事務版出沒的痕跡。



有一個小插曲，或許是個巧合，也可能和我們倆有關。以前法商的資訊大樓一樓是沒有公用電話的，在那個手機還沒有很發達的年代，每次在資訊大樓打 BBS，想打電話的話就必須跑到外頭的育樂館才找的到公用電話。因此，有一次我就在校園事務版上面 po 了一篇文章，建議校方應該在資訊大樓安裝公用電話。沒想到此文一出，居然有許多人認為這是多此一舉，多跑幾步路到育樂館打電話沒啥不方便的。但此時 Freddy 突然跳出來公開支持我，但或許雙方火氣上來，馬上就變成網路筆戰，兩派人馬戰到不可開交。就這樣戰了一陣子，突然某一天我發現資訊大樓一樓門口安裝公用電話了，這個風波也就慢慢平息。不過經過這次的事件，我和 Freddy 有點變成盟友一般，仍舊經常在 SYSOP 版找站長麻煩，直到我要準備研究所考試才退出戰場。



大三時，偶然間聽到他出專輯了，「閃靈」二字終於出現在我眼前。之前我或多或少知道他有去 pub 開唱，但總認為是玩票性質，沒料到他的事業會做那麼大。可是個人並沒有十分看好這個樂團的未來，縱使我覺得閃靈的歌不錯聽，但畢竟台灣這個小島沒有死黑金屬的市場。



大四時，我甚至還和 Freddy 修了同一堂課，正式變為「同學」。後來他搞了一個官方網站，還跑來找我把他的「屍面裝」相片掃瞄並做些修圖（有點改成像靈異照片那樣）。



隨著學期快要結束，正當大家準備要畢業時，我才知道 Freddy 為了延續樂團生涯，選擇延畢。



接著，有許多耳語開始傳出，他和 Diana（當時女友）分手了。我知道後感到相當訝異，畢竟兩人現在還有一起在修同一門課（就是我和 Freddy 在修的那門），兩人還在同一組要交報告，現在分手豈不是相當尷尬。後來另一個好友告訴了我一個八卦。。。。。



以前中興法商最大的 BBS 站是北極星，但我們統計系有幾位學長利用系上的 server 另外架了一個叫做「中興統計隨機站」的 BBS 站台。一開始大概只有我們這群統計系的學生才會去玩，但後來閃靈的成員在那邊開了一個版，成為他們另一個相互聯繫的管道。那個版相當奇怪，他們總是用一些我們看不懂的語句在 po 文，不知是暗號還是術語。每篇文章看下來，每個中文字都可以認得，但串成一句話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但基本上那個站是架好玩的，所以也沒有太多站規，於是就放任他們在那邊玩。但那些暗語仍被 Diana 破解，並從中發現 Freddy 另結新歡的可能。



於是兩人就這樣吹了。



畢業後，我去清華念碩士，就只能偶爾在媒體上看到閃靈開始有了一些公開的行程，也漸漸瞭解他台獨的立場。雖然我不支持他的政治理念，但這並沒有影響到我們的友情。我仍舊喜歡他的死黑金屬音樂，而他那張「靈界之魄」的專輯更是我撰寫碩士論文的靈感來源。每每聽到那狂暴的旋律，不斷地敲擊著我的腦袋，idea 也不斷源源流出。這種奇妙的搭配，整整伴隨了我半年。因此我在碩士論文的致謝詞上，還特別感謝閃靈音樂的貢獻。



從清大畢業不久後，馬上就收到兵單。在準備入伍的前刻，我上北極星寫了一封很長的信跟他說再見。第一次放假回來後，我收到 Freddy 的回信。他很訝異我還會跟他聯絡（因為碩士這兩年我沒主動和他聯繫），並且也表達深深祝福之意。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通信，而同時間的他，事業也漸漸有了起色，我也慢慢從朋友的角色，轉變為單純的樂迷。



這十年來，我看他從沒沒無名的地下樂團到取得金曲獎最佳樂團的頭銜，心裡自然是相當高興。但他大膽地表現出自己的政治傾向，在目前台灣這樣政治型態下，的確也潛在一些危機。可是 Freddy 的人格就是去作自己堅持是對的事情，但現在給一些人的感覺就是他讓政治涉入了音樂。一旦音樂欣賞被政治色彩渲染過後，聽眾將不會再以單純的音樂角度來欣賞。



這次 Freddy 因為受邀參加 Ozzyfest 全美巡迴演出，並拿了政府的補助款，此外還在某場演唱會上焚燒國旗而衍生了一些風波。我看了許多在網路上對他的批評，有了很多感慨。如果批評者是因為政治立場的不同所發表的辱罵性言論，這我能理解。但卻看到許多人因為聽不懂或不喜歡死黑金屬而視他們的創作為垃圾，這是我極度不能苟同的事情。閃靈絕對有資格在台灣的音樂史上佔有一定的地位，不能因為他們的政治傾向而有任何抹煞。即便是如我這般極度討厭台獨的人，也無法否認掉 Freddy 革命性的音樂創作。



但終究，我們兩人已經在極端不同的人生道路上繼續向前邁進。以身為一位老友的身份，我仍舊祝福 Freddy 能夠繼續讓類似的音樂創作在台灣發揚光大，也讓全世界知道台灣的音樂造詣是相當具有潛力。至於他最近的一些政治行為，I have no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