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To 奇妙の冒險

今天參加了June的博士班口試defense，讓我回憶起了這半年來和她相處的一些往事。



去年十二月初，剛結束了上學期的期末考，每天仍舊按時到護理系上班。某一天，我到微波爐前面熱午餐，我老闆Michael突然也進來要熱咖啡。這是老闆第一次跟我提到June的名字。他說June趕著要隔年暑假畢業，但是她的博士論文裡面的data放在護理系server裡面，需要我來幫她整理。後來他轉寄了June的信件給我，裡面包含June的博士論文（含三個study）所需要的變數，並且開啟了權限讓我可以進入server取資料。



當我擁有權限進入那個資料庫一看之後才發現這個case之複雜和棘手。我一邊詳細閱讀June的study design，一邊慢慢從龐大的資料庫裡面擷取出她想要的變數。這個資料庫完成於1996年，是屬於一種完全沒有整理過的raw data資料型態。抽出變數後，還要再去補missing data。每個變數還有不同的觀測時間點，這也要一一補齊。一開始我嘗試著自己來做，但發現實在有太多的問題。自己關在辦公室裡面不眠不休地寫了半個月的程式，這個June都沒有出現，頂多用email跟我和老闆聯絡一下。後來實在受不了，要她務必在我去加州度假前（12/23）親自到我辦公室一趟來給我解釋一些問題。12/22日下午快到下班時刻，終於，June出現了。原來她是一個韓國人，年紀差不多35~40左右。很傳統的韓國人長相，化的很濃的妝。她的last name是Choi，我想應該是「崔」吧！但這是夫姓，她老公現在正是北卡大藥學系的faculty。那天一聊就聊到將近晚上六點，經過她的解釋，雖然有了一點頭緒，但是心早就飛到了加州，實在沒有心情再多去思考什麼。於是答應她等我1/7回來再處理，並且允諾一月底將全部她所需要的data set全部整理完畢。然後開了一本關於mixed model的書要她買來看看。其實她是比較擔心統計分析的部分，因為這並不是她的主修。但我心知如果連最基本的data set都沒有搞好的話，後面的統計分析也甭混了。於是要她放一百二十萬個心，把資料整理的部分全部交給我，她先把什麼是mixed model搞懂，等到真正要配飾模式時再來討論。



度過了一段不是很愉快的耶誕節假期（請看「一男‧二女‧遊」），回到北卡後，一邊忙著開學的事情，一邊繼續完成June的case。但這份差事遠遠超出我的想像，本來打算一月底完成然後全部交給她來跑模式，但隨著她和她老闆Dr. Holditch-Davis幾次meeting過後，許多data set開始改變原來的組成狀態，一下子要平均數，一下子要跑因素分析（factor analysis）。我開始分批把完成的資料傳給她，要她先就已經確定的資料來作統計分析，中間又不斷地進行修正，平常我上完課後，一下課就回辦公室趕她的資料，甚至到了over time的地步。說實在的，這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課業，但是每當June一有問題跑來辦公室苦苦哀求我時，我的心又軟了。當我陷入她的論文越來越深時，那份責任感也相對地越來越深。



June的要求是不間斷的，甚至週末都可能有突發狀況要我回辦公室解決。她也知道自己麻煩了我許多，但是我老闆Michael人太忙，縱使他是June的committee member之一，也不可能抽出太多時間幫她弄細部的東西，唯一能靠的就是我了。到後來，我幾乎變成她的私人家教，專門幫她解決各種統計問題。她也明白自己麻煩我很多，不斷請我吃飯、喝飲料、送蛋糕。她的英文並不是很好，一開始有聽沒有懂，到後來完全能夠適應那種「韓式發音」。我跟她meeting時，從只有談到她的論文，到最後範圍越來越廣，無所不談。我的English speaking大概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在跟她meeting的情況下練出來的。



大約四月過後，她來找我的頻率越來越少，我曉得這表示她的博士論文應該已經到達ending的階段。雖然偶爾還是會有「突發狀況」（尤其在她和老闆meeting完之後），但我已經完全空閒下來，隨時standby來幫她。剛放暑假時，某天她急呼呼跑來辦公室問我是不是要離職了？或是要回台灣了？我告訴她自己沒有回台灣的計畫，整個暑假除了那趟Florida旅遊會離開比較久以外，其餘的日子還是會每天到辦公室報到。這時她才鬆了一口氣。因為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可以handle她的資料，她怕我臨時離職或因故永遠離開，就沒有人幫她做最後的結尾工作。這是我弟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角色有多麼的重要，重要到關係著一個博士生能不能順利畢業。我問她準備什麼時候做口試defense，她說六月，就跟她的英文名字（June）一樣。



今天（6/29），我列席了她的口試defense。第一排做的全是口委，後面旁聽的老師和學生塞滿了整間教室。她的老公也來了，默默的坐在一旁聽著June的報告。看著幻燈片上不斷出現這半年來一直出現在我眼前的護理專有名詞和統計圖表，彷彿就好像我自己的博士論文一樣。看著June在台上努力的報告著，我竟然有種緊張的感覺，好像是自己在台上報告似的。歷經了四十分鐘，她終於報告完畢。最末，她講了一段致謝詞，感謝所有幫助過她的老師，一一列名。當她突然講出「特別感謝Lung-Chang Chien這幾個月來的幫助」，許多人都轉頭來看我，此刻的心情，實在筆墨難以形容。這種褒揚，還真有點承受不起呢。但是，一股非常喜悅的心情，逐漸在我內心中化開。這種美好的滋味，永難忘懷。



會後，我上前跟她握手致意，恭喜她口試順利通過。她說她還會留在北卡大尋求postdoc的工作機會，也希望以後能夠跟我繼續合作。我雖曉得在護理系找postdoc的機會不多，但無論如何，仍舊希望她的未來研究生涯能夠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