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21地震十週年,再來發篇回憶文。
十年前,也就是1999年,當年我在清大統研念碩二。
記得是剛開學的第一個禮拜,不過所謂的「研究生沒假期」,因此有沒有開學對我來講沒差。
在開學前的那個暑假(當時我一直認為那是我人生最後一個暑假,因為我那時還沒有想要念博士班),我發生了一件差點要讓我休學的事情。
跟大部分的研究所不同的是,其他研究所可能在學生還沒進來念時就得找好老闆,但我們統研所大都是研一課程結束後才開始找老闆。
當時生統組只有兩個老師,一個是趙媽媽,一個是小新(不是蠟筆小新喔!)。
由於趙媽媽算是台灣生統界的國寶級人物,而小新才剛從工統轉做生統,於是當年念生統的人都跑去找趙媽媽當指導教授。
不過當年有另兩位工統組的同學來生統組找指導教授,一位是我室友「清流」(他人現在在華梵當助理教授),另一位是「賴桑」。清流是一開始把目標鎖定在趙老師,而賴桑則是很可憐地沒找到工統的老闆,所以小新就收留了他。
可是meeting開始後的第二個星期,我就覺得自己不適應趙老師那邊的氣氛,但一開始我不敢跟趙老師講,所以跑去找當時的所長曾老大。
曾老大鼓勵我去找當年另一位從中研院統計所外聘進來教我們流行病學方法論的趙老師當指導教授,
而我也先跟中研院的趙老師先談好,確定他願意收我後,我才去跟原來的老闆談想要換指導教授的事情。
可是就在趙媽媽同意放行時,所上卻傳來我不能去請兼任老師當指導教授的事情。
我一來已經不想再回到原來的研究室,也不想找小新,因為當年他以怪異脾氣聞名,大家都很怕他。
所以請所長幫我,畢竟一開始是他建議我這樣做的。
沒想到所務會議一開,當然這個議題就被打槍了。
後來一直想著各種解決方案,暑假就慢慢的消耗掉了。
曾老大除了跟我說抱歉外,也只能「請」我去找小新談談,因為他是唯一可以收我當學生的老師了。
這事情磨咕了一個多月,我就整天沒事幹,跟著室友清流大眼瞪小眼。
為什麼他也沒事幹呢?因為在我離開趙媽媽的一個星期後,他也離開那個研究室了,所以跟我一樣在找新老闆。
那個炎熱的暑假,我們兩個人經常熱到躺在地板上閒聊到睡著,而我也想說如果這個事情沒解決的話,乾脆休學去重考台大流病所算了。
後來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去找小新,而他大概之前也聽到一點風聲,所以早早就在辦公室等著我拜訪。
記得剛踏進他辦公室時,他滿臉微笑,讓我頗為訝異。
但他交代了我要怎樣找paper,要看哪些paper之後,就飛到美國一個月去找女兒。
所以開學前一個月,別的同學已經在瘋狂跑模擬,而我只能無奈地啃著上一屆學長姐的碩士論文。
我老闆回來後,慢慢地每週的meeting讓我的碩士論文漸漸上了軌道。
但跟其他人不同的是,我老闆根本沒有要我跑模擬,而是要我看一堆paper,整理好,並且去推一個公式。
所以我每一天都在研究室看paper推公式弄到半夜兩三點才回宿舍。
還記得,9/20號那天,我晚上盥洗完後約八點多從清齋回到研究室,然後就和我同門師兄弟「賴桑」兩人一起啃paper導公式。
以往快到凌晨十二點時,大家都會聚集起來去宵夜街吃宵夜,可是那天好像沒有出去(這邊印象有點模糊),所以繼續啃paper。
約一點時,賴桑跑去八樓電腦室,而我撐到差不多凌晨一點半,不知道為什麼就再也念不下,於是提早回寢室。
回到寢室約半夜一點四十分,通常這個時候宿舍還是燈火通明。
我一進寢室,發現除了室友清流外,另一位同學阿泰也在。
他們兩個人都在看日劇,清流在看「長假」,
阿泰用我的電腦,忘記是看什麼日劇了(不是A片就是了)
講實在的,我很不喜歡人家在未經我同意用我的電腦,不過看在跟阿泰還算熟的份上,我也沒跟他計較。
因此,我沒有敢他走,而是坐在清流旁邊跟他一起看長假。
看沒到五分鐘,突然清流桌上的檯燈熄滅了,接著螢幕熄滅。
當時我們還在想講說是不是隔壁新竹科學園區這個吃電怪獸又搞的學校要停電了,但這個念頭出現不到幾秒,宿舍開始搖動。。。。
起先我們還以為是小地震,但隨著地震的強度越來越大,我們不得不趕緊躲去桌子底下(但這個方法後來已經被證實更容易死亡="=)
我記得當我這麼大的一個人要塞進小小的桌底空間時,雙腳還是外露出來。
隨著震度越來越強,我突然覺得清齋會倒掉,因此居然有了「犧牲雙腳」的心理準備。
但當強度慢慢減弱時,我才覺得保住小命一條,於是趕緊衝出寢室。
這時走廊上都擠滿了齋友,那個時候大家還沒感覺到死傷很慘重。
後來住在樓上的大經摸黑跑下來找我們,順便拿著他的古董收音機開始調頻找廣播。
我們聽一聽才知道台北那時好像已經死了一百人...
而在網路和通訊全部斷掉的情況下,我根本無法和台北的家人聯繫,所以超擔心家裡垮了沒。
那天一整個晚上都沒有辦法再入睡,隔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看看學校福利社還有賣什麼~
結果想當然爾,一進去裡面簡直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能買的日常用品大概都被搶購一空了。
然後到街上去看,7-11裡面也都空了,我記得只買到一盒不曉得還新不新鮮的涼麵。
過了兩三天,通訊網終於通了,我也才跟家人聯繫上,報平安。
那幾天超難找吃的東西,但也撐到週末。
當然大家都想趁著那個週末回老家,於是從星期五開始,各大客運站牌前全部都大排長龍。
這好像抗戰時要撤退到大後方一樣,看每個人都大包小包的,跟逃難似的。
我是到了星期五下午才準備打包回台北,因為當時校內和清大周邊還是呈現斷糧狀態,再不走我可能會餓死。
可是一到飛狗的站牌,媽呀還是大排長龍。
於是我又多待了一天,想說星期六晚上會不會人少一點。
結果我錯了,星期六晚上人還是他媽的超多!
只好硬著頭皮去排隊,但等了好幾個小時,仍舊上不了任何一班客運。
後來我看隔壁尊龍來的班次好像比較多,就想去改搭尊龍。
但這也等了好一陣子,才終於等到有空位的車。
萬萬沒想到,當乘客一個一個上車時,輪到我要上車,居然只剩下。。。。司機旁邊的一個小板凳座位。
這時售票員問我要不要坐那個位置,不然得等下一班。
由於不曉得下一班啥時會來,也不曉得下一班會不會有座位,等了兩三個小時的我,累到無奈接受了這個恐怖的位置。
為什麼說這個位置很恐怖,因為那個座椅不曉得為什麼,居然會跟著車子的震動上下起伏。
而司機運匠一路狂飆,所以我的椅子也一路上上下下漂浮著。
在沒有安全帶的情況下,我一直覺得自己會被甩出去。
如果發生車禍,小命不保矣~
好家在司機先生技術不錯,我也是平安地返回台北。
待了幾天後我又回到了新竹,但看起來情況沒有改善多少。
至少綜三館的電梯還是不能用,每天要爬六樓(研究室)和八樓(教室)。
而學校在晚上七點到八點之間會停一次電。
總之這些生活上的不便讓之後那一個月的日子都很難過。
雖然過了十年,我還是對當時的人事物記得一清二楚。
當年要不是沒有blog這種東西,要不然我一定會記錄下那時發生的事情。
因此,就利用這個不幸的十週年,重新替當年的回憶作一點陳述。
也希望將來台灣不要再發生這種大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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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在事發時也沒叫我起床
(現在回想起來
不禁要問一聲why)
隔天從新聞中才知道這個大災難
也不知道為什麼
台北大多地方
在那天之後
生活機能也沒受到多大的影響...
and在客運上坐小椅子
感覺是不是像在坐騎馬機一樣...
and沒有附任何安全設備
真的是太扯了
至少要提供一付眼罩(或一副手銬)才比較合理...
(話說你不是有騎機車嗎
安全帽哩...)
:P
當年我找指導教授時也是一波三折
(我們研ㄧ升研二
才拿著想做的題目找教授)
因為我最先想到的是
"不必做也知道結果"的題目...
後來換了個題目
才找到指導教授
(不過所有的教授人都很好就是了)
是說我也很白目嗎...
睡的好難道也是一種罪惡...
至少死前沒有太大的痛楚...
and跑出去帶枕頭也有點怪說
是出去後繼續睡嗎
還是那是重要的資產.不容失落...
開玩笑的(別介意啊)
我知道可以擋掉落物...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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